身处蓬蒿志垂青,心容沧海剑独鸣。灯昏尝护兵略策,志广至成在朝卿;一朝飞渡羞云蔼,万世观止论阴平。将军霸气能争锐,岁岁英风过魏庭。
--------啸英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乱世中的英雄是很普遍的,也是很容易出头的。对于英雄,很多人有很多种解释,英雄和豪杰还是有些不同的,英雄主要突出的是个“雄”,豪杰主要突出的是个“杰”,杰者,殊绝于人也,而“雄”的定义,恐怕要定个“殊绝于杰”了吧?豪杰常有,英雄不常有……本文要说的英雄之一,就是个亦静亦舒亦张亦弛的人物-----邓艾。
邓艾成为英雄的理由有很多,英雄的共性是“殊绝于杰”,但是没有个性也不能称为英雄,也不是英雄,邓艾的悲情注定了在生命中添加上一抹朱红,不仅仅是因为悲壮,而是生命中不能抹去的荣耀。邓艾能够被称为英雄么?
一。起于卑微而不卑
邓艾的出身很不好,也可以说是很糟糕,先是过了流离的少年时代,父亲过早的去世对这个孩子来说,似乎成为了其坚强的的理由,一个孩子,没有爸爸,生活是可想而知的。小小的年纪就要承担家庭的重担,以为农民养牲口过活。但是这样的生活却没有让邓艾自卑,也许是处于一种良好的教育,邓艾的幼年很清苦,但是不羡慕富贵,这种不拜金的思想别说是在那个乱世,就是在治世中也是难能可贵的(《三国志》:同郡吏父怜其家贫,资给甚厚,艾初不称谢)
二。聪慧敢为
当时的邓艾连名字都没有,直到十二岁,借老天爷的光才有了个名字----邓范,字士则。(《三国志》: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故太丘长陈寔碑文,言“文为世范,行为士则”,艾遂自名范,字士则。)
这个名字是邓艾自己起的。不能不说这个孩子很有一套,现在改个名字很普遍了,谁上了高中以后,有了些文化,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再查查字典,想出些高贵典雅的名字来。而对于邓艾来说,却是有另番味道的。一个放牛的孩子,平时学习的机会能有多少?能识字就很不错了。看懂了碑文上的字,而且能够理解意思,就算是奇才了。后来因为同族的人中有与这个名字相同的人,才改做邓艾,字士载。
三。天赋使然
邓艾是个很有用兵天赋的人,这就是平时人们所说的悟性,他也许懒怠数黄论黑,但是却从来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实地演绎的机会,没次见到山险之地,都会比比划划,与旁人谈论何出可以扎营,何处可以埋伏,同样的山,同样的水,也许人人显见不经,但是在邓艾的眼中,这些都是珍贵的实地经验,以至于在后来的战术中即时调度能力运用的非常出神(《三国志》:每见高山大泽,辄规度指画军营处所,时人多笑焉),时人多笑焉,但是有不笑的,不但不笑,还“奇之”,这就是司马懿,对于一个常用兵的老辣椒来说,这样的人只要被他知道,就不会发现不了,泯于众人的邓艾终于得到了肯定,也真正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四。大局观出众
对于每场战事,邓艾给人的感觉是很冷静,对于姜维的激情,邓艾显得有些暧昧,但是,不要小看这个温柔的杀手,隐忍的背后则是一条条致人死命的招数,邓艾的作战方法很像一个猎手,枪口总是随着狐狸的步伐迁移,狐狸跑十步,自己的枪口不过是划一个弧线,省事而狡黠。当互利认为安全的时候,猝然一击,重创对手。洮城的经典的战役经典战役足以说明问题:在姜维取得洮水之战胜利之时,邓艾通过冷静的局势分析,抓住了姜维部署的“软肋”,陈兵项岭,在姜维久攻狄道不下,军心疲惫之时,联合陈泰打败姜维军团,却敌至汉中,说明了邓艾在领兵作战时的冷静和从容。
五。“不过是死”的赌徒心理
这点是一般军事家,即使想得出来,也不一定敢做的,逆境中的“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在一般行军作战中敢把自己的军士带上绝路的将军自古就很少,而邓艾被钟会在汉中足足将了一军之后,成竹在胸地等上了摩天岭,(《三国志》:艾自阴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馀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频於危殆。),局势的险恶令很多人望而却步,但是邓艾的魅力和运筹使每一个士兵都产生了“不赌不成,不相信邓将军就等于死”的冲动,当邓艾对着江油的那声“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显示出了自己的那份豪气!对于阴平的奇迹,恐怕没有人不叹为观止。
正是由于一个出色的时代,才产生了一个出色的将军,正因为一个出色的将军,才引发出一个奇迹,邓艾的“英”在于一种刚强,坚韧,而“雄”则在于一种可为奇迹,可出奇迹,可为奇迹的飒气。尤其在后三国时代,邓艾作为英雄,确实是当之无愧的。
然而任何乱世,作为为将者都会有着不同命运。战争就像下棋一样,会随时出现劲敌,这种宿命的敌人在棋局中往往被称之为“苦手”,所以棋盘上才有了“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战局如棋,一子之败古来常有,瞬息万变的局势,需要的是为将者的冷静和理性,当然更需要激情,对于苦手,每个人都要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以求战胜对手,这样的人才会不断成熟,将自己推向及至,如果说邓艾是一名棋手。那么能够城为其苦手的莫过于蜀汉大将姜维了。
姜维的出身和邓艾也有些相似,自幼丧父,和母亲相依为命。也一样爱学习,可能是家境稍微好一些吧,能够有时间去读书,书没有白读,读出了满腹的胸襟和广远的志向。由于他的父亲在抵抗羌人叛乱时死在战场上,姜维有了自己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机遇----做了冀城的中郎。(《三国志》:少孤,与母居,好郑氏学。仕郡上计掾,州辟为从事。以父冏昔为郡功曹,值羌、戎叛乱,身卫郡将,没于战场,赐维官中郎,参本郡军事。)虽然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但是对于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来说,已经能够对“从政”有了个蒙胧的认识,这对于姜维的对手邓艾来说是难以比肩的,对于政治,邓艾的蓦然受赏识显然不如循序渐进接触政局的邓艾。所以,姜维在对待朝内危机的处理方式要比邓艾合理得多。
姜维的转机降临在他27岁的时候,姜维莫名其妙的被天水太守和冀城太守关在了城门外,(《三国志》:太守闻蜀军垂至而诸县响应,疑维等皆有异心,于是夜亡保上邽。维等觉太守去,追迟,至城门,城门已闭,不纳。维等相率还冀,冀亦不入维。维等乃俱诣诸葛亮。)诸葛亮利用这个机会收降了这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从此,姜维便在丞相的帐下指点江山,直到武侯仙逝,颤巍巍地接过了他亲传的兵书。开始了自己独立领兵的事业;而他的对手邓艾已经成长了起来,在被姜维笑称其“不足为惧”的时候,他没有想到自己遇见的是一样旗鼓相当的对手。
其实姜维邓艾两者的用兵作战是有着很鲜明的特点的-----把姜,邓二人用兵相比较就会发现,姜维的理论知识非常丰富,由于恩师的抬爱,对于兵法的古为今用及阵法应变的"牌"被伯约玩得烂熟,这是放牛出身的邓艾绝对不及的;但是邓艾由于"幼年失父,素有大志,见高山大泽,辄窥度指画,何处可以屯兵,何处可以积粮,何处可以埋伏",所以对于地理位置的合理应用的时机,方寸的把握上绝对要胜过姜维!一句话,由于个人经历和所受教育方式的不同导致两人对于行兵作战的诠释方法大大不同。即两人的优劣相当"互补",自己的短处恰恰是对手的长处!综观九伐中原和六出祁山的战例,不难发现,九伐中原没有像六出祁山那样"半斤八两",几乎平局一样的结果。姜维和邓艾两方的战争不是一方大胜,就是一方大败;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正是二人自身优劣方面的技能运用所造成的!然而这样的战争使得九伐中原对于蜀汉的国力耗损大大超过六出祁山。一样的大胜大败,对于魏国来说,虽然算不上小意思,起码也比蜀汉要输得起,而蜀汉就是这样被魏国渐渐拖跨的。国家的消耗就像两个对弈者手中的剩余子数一样,姜维被苦手弄的很无奈,渐渐开始顾此失彼……
由于当时的政治局势的影响牢牢牵制住了姜维发挥自己的余地,后院起火是蜀汉后期的家常便饭;而邓艾则没有太多的忧虑,起码在承接司马氏的将印时,他没有什么人给他下绊子,钟会虽然也是他的一个对手,小私小利的争夺常有,但是在大局上却无疑对于邓艾起到了激励的作用,若不是钟会先取了汉中,邓艾可许不会被钟会“将”到了飞渡阴平这样的地步,而姜维的几次大败和无缘无故撤军,总和朝廷内部不稳有着重要的关系。
(《三国志》:(1)十九年春,就迁维为大将军。更整勒戎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故维为魏大将邓艾所破于段谷,星散流离,死者甚众。 (2) 维率众出汉。侯和为邓艾所破,还住沓中。维本羁旅托国,累年攻战,功绩不立。而宦官黄皓等弄权于内,右大将军阎宇与皓协比,而皓阴欲废维树宇。维亦疑之,故自危惧,不复还成都。)
这些综合因素的相比,姜维下赢一场棋面对的是比邓艾更加尴尬的局面,也许两个人真的是旗鼓相当,但是一个心乱,一个悠闲,一个瞻前顾后,一个泰然自若。这样的棋局对于邓艾来说不算艰苦,对于姜维来说却难为冷炊。对于邓艾来说,钟会是一个激励自己的力量,因为他跟自己有仇,也不会拿司马氏的天下做报复工具。而对于姜维来说,敌人的力量,朝野的反动势力,步步致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对阵邓艾,姜维实实是不易了,对于邓艾也许应该给予敬佩,因为他是个神话的缔造者,象征着一种精气神和果敢的风姿,而对于他的苦手姜维,更应该用“敬服”二字比较贴切。因为他代表的是一种忠诚和执著。
历史不能假设,苦手的战争随着阴平一跃近乎残酷的划上了句号,姜维输了,但是他没有输在自己的技不如人,邓艾赢了,却是实实在在地赢在了自己的果敢和坚毅上。一场棋局,两个相对被称为苦手的人,我敬佩他们的气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