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1、小议【陈群非郭嘉不治行检】
初,陈群非嘉不治行检,数廷诉嘉,嘉意自若。太祖愈益重之,然以群能持正,亦悦焉。——《三国志•;魏书•;郭嘉传》
对于【陈群非嘉不治行检,数廷诉嘉】的原因,笔者大概总结了下,大体有以下几种说法:
一是【罪大恶极说】(杀人抢劫、欺男霸女之类违法乱纪的)二是【嗜酒好色说】三是【礼仪失当说】
个人认为,一纯属无稽之谈 二不太靠谱 三有些可能,尚且保留意见
首先我们就有必要先了解下陈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群,三国时曹魏名臣。其祖父陈寔、父陈纪、叔陈谌皆望族名士。陈群为人清尚有仪,雅好结友,有知人之明。先为刘备所用,后刘备被吕布所袭,陈群与父避居徐州;及吕布破后,方归曹操,历任司空西曹掾属、治书侍御史、御史中丞等职。后转为侍中,领丞相东西曹掾。曹丕即王位,封陈群为昌武亭侯,徙为尚书。曹丕践阼后,陈群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爵颖乡侯。陈群在魏,一直位居要职,先后受曹操、曹丕托孤,成为国之重臣,多次向曹睿作出规劝,比如曹睿的女儿曹淑去世,明帝异常哀痛,丧仪过奢不合礼制,他便上书劝谏,由此可见是正直敢言,极重礼法。其后他制定的九品中正制,也可见他对礼法的重视。官至司空。于青龙四年逝,追谥靖侯。其子陈泰,亦是魏国后期名将。
了解了陈群是什么样的人后,我们就来讨论下上面的几种说法。
【罪大恶极说】
根据:指出同时期史书中几次在别人身上用到这四个字,之后都解释为一些明显违犯刑律的行为,如抢劫,强掠民女等等。又说如果不是严重犯罪,又怎至于让陈群如此激动,多次在曹操面前当廷举报斥责。
个人看法:郭嘉传里写【陈群非郭嘉不治行检】只是陈寿对这件事的客观记载,而不属于陈寿的主观论断(像程昱传中【昱性刚戾】)。既然是陈群作为当事人的主观看法,那自然是以陈群的价值标准作为衡量标准的了,而史官编写史书是站在客观立场上看的,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而且个人认为陈寿原文的语气更偏向于是赞赏郭嘉的泰然自若的。
另外操虽然用人不计其德行,唯才是用,但也不可能宽容到昏聩的地步,荀彧所提的四胜论里就说曹操是【法令既明,赏罚必行】,曹操自己违反了军令都尚且割发代首,如果郭嘉真的有做出什么触犯法纪之事,曹操估计也只能【挥泪斩郭嘉】了,更不可能对他愈加器重。而且推荐郭嘉给曹操的荀彧也是品行端正、清正廉明之人,为人又一向谨慎稳重。倘若是郭嘉真是罪大恶极之徒,先不说曹操,恐怕连荀彧这关也难过得了,更别说会被荀彧推荐给曹操了。
【嗜酒好色说】
依据:一郭嘉身体不好,有可能是纵情酒色之故;二郭嘉与曹操关系密切,两人臭味相投。
个人看法:郭嘉嗜不嗜酒好不好色,很难说,但这点不太可能会成为陈群在廷议上弹劾郭嘉的理由。首先嗜酒好色这点就涉及个人私生活,换了今天,那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私事,陈群又怎么可能会不分轻重地在曹公廷议上提出?就算是私下跟曹操反应也有点多管闲事了。除非是郭嘉真的荒淫无度,或者触犯了法纪,曹操若要徇私定会引人非议,至少曹操不会【益器重之】。再说了,在嗜酒好色这方面,曹操可谓各种翘楚。你这陈群检举郭嘉不是摆明了在讽刺他曹某人么?即使陈群不怕犯了曹操忌讳,曹操也不一定会因此治陈群的罪,但心里总是会有疙瘩的,更不可能会“亦喜之”。而且正史和裴松之的引注里都没有提到郭嘉嗜酒好色这一说,这说法很有可能是后人的主观臆测。
个人以为最有可能的是【礼仪失当】这种说法。
首先,陈群出身名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一般都受到传统儒家思想的影响,显然是极重礼法的。这从他后来上书劝谏曹丕说皇女丧礼过奢不合礼法,以及他后来制定的九品中正制我们都能看得出来。
儒家思想所推崇的三纲五常我们都很熟悉,东汉班固编纂的有伦理学法典之誉的《白虎通义》也曾记载“……所以制朝聘之礼何?以尊君父,重孝道也。夫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欲全臣子之恩,一统尊君……”,可见当时士人对君臣之礼是极为重视的。
而曹操和郭嘉这边又是什么情况呢,用曹操的话来说就是“行同骑乘,坐共幄席”, 从曹操的角度,是谦恭下士,礼遇郭嘉,无可非议,换成是对诸葛亮、荀彧这种品行端正的人那没什么,可偏偏郭嘉又是生性放荡不拘小节之人,对此也是一派受之泰然自若的态度。以曹操的出身气度看来自然没什么,他曹某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固守礼法的人。但在从小受出身名门、受礼教熏陶长大的陈群看来恐怕就大大不妥了。这郭嘉对于君父的礼节,尚且如此,更何况官仪官体呢?曹操创业初期立足未稳,集团内部也需依典章礼法,确立严整的统治秩序与权威的统治核心,由此看来,郭嘉的行为,似乎就足以让陈群廷诉了。
而且后人王昶对奉孝之子郭奕的评价,指其自恃才高,对投缘的人怎么好都嫌不够,而对其他人完全不放在眼里(“其为人弘旷不足,轻贵有余;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想来这有其子也必有其父吧。
(当然这也是笔者主观看法和猜测,仅供参考吧)
【终】
综上所述,在我心目中,郭嘉是一个真性情的奇才。和荀彧想比,多了几分随性;和贾诩想比,又多了几分率真。他的一生活得很潇洒,纵然在当时有些不容于世,却依然自得其所。他不太在乎世人的眼光,他的智慧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然而如此率性的郭奉孝,出山多年后仍俨然一身“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的隐士风范,一派“我行我素,笑骂由他”的风流自赏的气度,实在是令人心向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