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来人们都有这样一种看法,认为刘备借了荆州不还,理在东吴一方。以至于后来荆州被袭,关羽被擒是刘备一方遭了现世报,不值得同情。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事实上,荆州并非东吴之地!
根据《后汉书·郡国志》里所记载,荆州与司隶、豫、冀、兖、徐、青、扬、益、凉、并、幽、交州,构成了东汉时期的汉朝全国版图。因此严格意义上的荆州,其所有权显然只能归东汉皇帝一人所有。即使从狭义的角度出发,汉制一州的最高长官名为州牧或是州刺史。州牧的秩位高于刺史,职权则与之相同,都是负责监察郡国守相及地方豪强。东汉末年汉献帝初立之时,当时的荆州刺史是王睿,其后是刘表。刘表殁,其子刘琦尚在汉夏郡,及赤壁破曹之后,刘备表琦为荆州刺史。及至刘琦亡,当荆州牧的是刘备,可不是孙权,“群下推刘备为荆州牧,治公安”(《先主传》)。而在赤壁之战后,荆州真正意思上被孙吴自己所占有过的,又仅限于南郡江陵一地。因此无论是从名义上讲,还是从实际情况出发,说孙吴拥有对荆州的所有权这种论点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既然荆州根本就不是孙吴集团的,那又何之谓“借”呢?
其实清人赵翼早已就“借荆州”问题进行过辩驳。由其所著的《甘二史札记》卷7《借荆州之非》中记载道:“且是时(即赤壁之战时)刘表之长子琦尚在江夏,破曹后,备即表琦为荆州刺史,权未尝有异词,以荆州本琦地也。时又南征四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皆降。琦死,群下推备为荆州牧。备即遣亮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收其租赋,以供军实,又以关羽为襄阳太过、荡寇将军,驻江北。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在南郡。赵云为偏将军,领桂阳太守。遣将分驻,惟备所指挥,初不关白孙氏,以本非权地,故备不必白权,权亦不来阻备也。迨其后三分之势已定,吴人追思赤壁之役,实藉吴兵力,遂谓荆州应为吴有,而备据之,始有借荆州之说。抑思合力拒曹时,备固有资于权,权不亦有资于备乎?权是时但自救危亡,岂早有取荆州之志乎?羽之对鲁肃曰:‘乌林之役,左将军寝不脱介,戮力破曹,岂得徒劳无一块土!’此不易之论也。其后吴蜀争三郡,旋即议和,以湘水为界,分长沙、江夏、桂阳属吴,南郡、零陵、武陵属蜀,最为平允。而吴君臣伺羽之北伐,袭荆州而有之,反捏一借荆州之说,以见其取所应得。此则吴君臣之狡词诡说,而借荆州之名遂流传至今,并为一谈,牢不可破,转似其曲在蜀者,此耳食之论也。”
赵翼就“借荆州”的问题其实已经讲得相当清楚了,俺不过就此基础上,略作补充和展开。
赤壁之战前夕,曹操率军南下,兵不血刃地拿下荆州,刘备出奔夏口。诸葛亮渡江与孙权谈判,目的能令东吴与刘备合作共抗曹操。但这种的合作关系并非是建立在刘备集团附庸于孙吴集团的不平等关系之上,而是以曹、孙、刘三方鼎足之势为先决条件,即要求孙权承认刘备是荆州的主人,打败曹操后,荆州归刘备。
“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於今日。”(《诸葛亮传》)这里的“荆、吴”显然分别指的是刘备和孙权。而这此之前诸葛亮所说的“豫州军虽败於长阪,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则既是在介绍本集团的实力,也是要求平等联合的资本。因此,孙刘联合并不是那种简单的政治依附。
赤壁一战,曹军大败,被迫北归。而孙刘联军则三路出击:周瑜、程普部挟获胜之余威,与刘备一部西进江陵;孙权自拥大军东向合肥;张昭部攻九江之当涂。三路军中,除了西线周瑜军经过长达一年的消耗战而取胜外,其余两路军均无功而返。如果按照赤壁战前的约定,江陵属荆州之南郡,本当归刘备所用。可孙吴方有这么做吗?当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刘备可不会指望孙权真的大发善心,所谓“求人不如求已”。刘备利用周瑜率军与曹仁争南郡之机,毅然做出决定,放弃江夏,全力向荆南挺进!等有了自己的地盘,站稳脚跟后再徐图发展,充分体现了避实击虚的战略方针。
刘备是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他深知政治攻势的重要性。因此在向荆南进军之前,首先上表汉帝立刘琦为荆州刺史。自从刘表过世后,荆州刺史一直悬而未置(刘表次子刘琮被曹操封为青州刺史)。刘琦是刘表长子,子承父业,天经地意。而且刘表病重之时曾对刘备说过“我儿不才,而诸将并零落,我死之后,卿便摄荆州”的话(《先主传》注引《魏书》),而刘备当时也答应将尽力辅佐其子。刘备拥立刘琦的好处有二:其一自己可以恪守诺言,不失信于人;其二则可以使自己在荆州取得合法地位,名正言顺地参与到荆州政务中去(其中倒也与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有几分相似)。因此从形式上讲,刘琦是荆州新主,刘备则充当了这位新主人意志的具体执行者和体现者。以荆州主人的身份收回本州土地,名正言顺且师出有名。因此刘琦刘备率军南下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庐江雷绪又率部曲数万口归降。刘备的实力得到了显著的扩张。
之后,“琦病死,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一个“推”字就充分表达了刘备、诸葛亮利用刘琦的巧妙。刘备是刘表集团成员,也是刘表死前的托孤重臣,刘琦是名义上的汉帝所立的荆州刺史。如今刘琦已死,刘备接任荆州刺史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既不用上表朝廷,又不用孙权任命,这本身就属于荆州的内部事务,孙权方根本无权过问此事。因此孙权让刘备领荆州牧,是对事实的一种无可奈何的承认。《吴主传》中记载:“刘备表孙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备领荆州牧,屯公安。”刘备承认孙权徐州刺史的地位,以换取孙权对刘备是荆州刺史的承认。因此,刘备拥有荆州是完全经过孙权方认可的,是完全合情合理的。用现在的话来讲,等于孙刘两方已经签订了一份“双边合同”。而这份“合同”的战略意图也相当明显,荆州归刘备所有,徐州归孙权。北上抗曹,孙权的方向应是东线徐州,而荆州方向则交由刘备负责。
既然这个荆州牧当得名正言顺,接下来的事就是顺理成章了。在这段时间内,刘备以荆州牧的身份,在荆州内部充分行使了主权。内政经济方面:令诸葛亮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收其租赋,统筹归划。网罗人才方面:先后得到黄忠、魏延、刘封、霍峻、庞统、马良、马谡、蒋琬、陈震、廖立、殷观、邓方、郝普、向朗、张存、孔休、习祯、冯习、张南、潘睿等人的辅佐。军事调度方面:令关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江北;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在南郡;赵云为偏将军,领桂阳太守;廖立领长沙太守;郝普为零陵太守;又命向朗督秭归、夷道、巫县、夷陵四县军民事(《向朗传》),从而保证了荆州诸郡的安全和荆益两州的水路畅通。刘备集团的兴旺发展,以致于孙权都感到了些许不安。在得知刘备的甘夫人过世后,为了进一步拉拢刘备,孙权把自己20多岁的妹妹嫁给了刘备。至此,刘备在事业上迎来了一个高峰时期。
当然,刘备虽占得了荆南四郡,人员部属又得到了极大的充实,但还是没有发展前途。想当初诸葛亮为刘备规划的方针是,先取荆州为家,然后向益州发展。但是要向益州发展,最重要的就是占有长江水道。但现在荆州内的长江水道完全由孙权控制,刘备被锁在长江以南,英雄无用武之地!因此就在孙刘建交的第二年(210年),刘备就以“周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容其众”为由,去京口(今镇江)面见孙权,要求“都督荆州”。所谓“都督江陵”,其实也就是进驻江陵,染指长江。而且这里刘备要求的理由非常充分:我是合情合法的荆州牧,而且还是得到你孙权本人认可的。既然你承认了我荆州牧的地位,那南郡作为荆州的治所,岂有我这个荆州牧无权过问的道理?如今我这里是抗曹的另一条战线,没有长江就不能北攻襄樊,怎能担负起抗曹的大任?更何况我现在还人马剧增,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拳脚呢?刘备的这次东行,目的只有一个,即要求东吴兑现孙刘结盟时所定下的“荆州归刘备”的诺言。
对于刘备的要求,孙吴方面没有理由拒绝。但江陵是东吴经过长达一年多时间的浴血奋战,由无数吴军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而且这时周瑜已领南郡太守,江陵又作为控制长江中下游的军事重镇,无论从何种角度而言,孙吴方当然不肯将江陵轻易交给刘备。不过“债主讨债”讨到头上来了,不给个说法,人家怎肯善罢干休?且让俺们来看看孙吴方面的“高招”。
刘备要求进驻江陵,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的就是被众人捧为“大战略家”的周瑜老哥。你问俺为什么?太简单了。那江陵可是周瑜老哥玩命儿般打下来的,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嘛。“我啃骨头你吃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当然了,人家毕竟占着理,怎么个回复当然大有讲究。于是周瑜心生一计:“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周瑜老哥肚里的“小九九”还真是打得精乖无比。既把刘备软禁在东吴,又把关羽、张飞分置一方,由自己控制,逐一消灭。嘿嘿,刘备你个老小子,饶你奸似鬼,还得吃俺的洗脚水。可惜周瑜老哥的算盘打得精归精,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只被鲁肃的一通“多操之敌,而自为树党,计之上也。”的“狗屁之言”打得灰飞烟灭。周瑜的簇拥者们不免又要捶胸顿足,埋怨鲁肃的不识大体和孙权的“慌不择言”了。其实让他周瑜老哥表现一下又有多好?
当周瑜老哥知道此计未被孙权见纳,让刘备进驻江陵已成事实后,忙不迭地从江陵赶回京口,面见孙权,又提出一个大胆的战略主张,即西取巴蜀。他对孙权说:“今曹操新折衄,方忧在腹心,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得蜀而并张鲁,因留奋威固守其地,好与马超结援。瑜还与将军据襄阳以?戚操,北方可图也。”周瑜老哥此计倒是高明无比,既提出了攻取益州的计划,又可以阻止孙权借出江陵。因为不管是西取巴蜀,还是北攻襄阳,都必须以江陵为依托。且不管西取巴蜀还是北进襄樊是否能付诸实施,及其实施后是否有可行性,但东吴都将保有对江陵的合理控制权,那答应刘备让他进驻江陵的话,就无异于给刘备开了张“空头支票”(呵呵,可惜当时不用罚款)。周瑜此计,既使维护东吴的利益变得合理化,又符合当初鲁肃为东吴制定的未来发展计划,更与孙权脑子里的建立帝王之业思想合拍,因此一经提出,立刻得到孙权的首肯。当然,答应刘备进驻江陵的事情也被无限期地搁置了起来。孙权给刘备写了封信,约他共取巴蜀,但只字未提让出南郡之事。所谓“牙尖嘴利难敌厚脸皮”!!真该让现在的那班被应收应付帐款弄得头昏头胀的厂长经理们,好好学学周瑜老哥的“欠债不还,却之有道”术。呵呵
不过有意思的是,上天好象有意让“债主”刘备要回荆州似的。而且做为那位主张“欠债不还,却之有道”术的周瑜老哥,也象是突遭天谴,暴毙身亡。否则怎么年轻轻的,又不见他有什么顽疹固疾,早不死,晚不亡,偏偏就在提出此计之后就一命呜呼见阎王了?也同此可见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当然爱周瑜的人免不了又拿出那套“天妒英才”理论来给周瑜遮遮“门面”。当然了,这也不关俺们的事。(不过俺也奉劝那些喜欢干这种缺德事的人好自为之,否则下场嘛,嘿嘿……)呵呵,所谓老天开眼,否则真让善搞“欠债不还,却之有道”术的人大行其道的话,那么那些老实巴交的老实人又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让他们一个个都买块“豆腐”撞撞死算了?
当然了,“蛇无头不行”,周瑜这一死,吴军的西征只得作罢。而且这对刘备来说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因此刘备不失时机地再次提出了领有江陵的要求,而接替周瑜上台的鲁肃也极力赞同。孙权终于兑现了当初的诺言,“分荆州与刘备”,代领南郡的程普也“还领江夏”(《程普传》),代领周瑜兵众的鲁肃也离开江陵,“下屯陆口”。至此,刘备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讨回了江陵。(大汗,原来“站着借债,跪着讨债”打从三国起就有了的)
刘备集团在荆州完全站稳脚根后,谋取益州也被正式提上了议事日程。接着刘备又利用三年时间,攻取了益州,基本实现了“隆中对”中“跨有荆益”的战略构想。与此同时,东线的吴军也传来了好消息,孙权率军“征皖城,克之,获庐江太守朱光及参军和,男女数万口”(《吴主传》)。但是,刘备的实力急剧膨涨,引发了孙权的不安。次年,也就是建安二十年(215年),孙权令诸葛瑾前往成都,向刘备索要荆州,但遭到了刘备的拒绝。刘备说:“吾方图凉州,凉州定,乃尽以荆州与吴耳。”孙权闻言大怒,“此假而不反,而欲以虚辞引岁。”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初是哪个强赖江陵不还的?又是哪个听到周瑜的“欠债不还,却之有道”术,大喜过望,把本已答应归还别人的江陵又捏在手中不放的?更何况刘备是堂堂正正,经过孙权认可的荆州牧,在自己所管辖的地盘上行使主权,难道还需要身为徐州牧的孙权批准不成?你孙权的“爪子”伸得也未免太长了点,管得也未免太宽了点吧?(呵呵,可惜当时没有那个“互不干涉内政、互相尊重领土完整”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凭什么要把本该属于自己的地盘,让给孙权?刘备此招,不过是对周瑜那“欠债不还,却之有道”术的活学活用而已。哦,怎么这回轮到孙权忿忿不平了?现世报来得可真快啊!
不过孙权的气度比之当初的刘备可小得多了,在得知刘备没有归还荆州的意思后,立刻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命“吕蒙督鲜于丹、徐忠、孙规率兵二万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以御关羽”,孙权自己坐镇陆口。瞧,“孙狗头”伪善的面目被彻底地揭下了吧?俺记得当初“孙狗头”在得知刘备西取益州的时候,大骂这个“伪君子”是什么“猾虏”?今若观之,其亦不过如此。什么叫“贼喊贼贼”?这就叫“贼喊捉贼”了!当然刘备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啦。看到孙权狗头以兵戎相见,说不得,当然也要以武力相争了。刘备带着五万大兵,从益州赶到公安,又命关羽率三万兵至益阳。益阳会见,鲁肃“义正词严”地面责关羽道:“国家区区本以土地借卿家者,卿家军败远来,无以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既无奉还之意,但求三郡,又不从命。”鲁肃此言真可谓荒谬至极!赤壁战后,荆州七郡被曹、孙、刘三家共同瓜分。曹操占南阳郡与南郡之北;孙权取得江夏郡、南郡之南;而刘备则据武陵、零陵、长沙、桂阳四郡。但实际上孙吴靠自己的实力只拿下了南郡之南,江夏郡还是刘备为取荆南四郡而主动让出来的。而荆南四郡,刘备更是一不靠吴兵,二没要吴粮,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拿下的。什么时候变成是靠着孙权借的土地而“发迹”的?如果真要算,那最多也就是“借江陵”吧?说“借南郡”都说不过去。而且如果按照这种逻辑,那孙权岂不也是“借江夏”了吗?因为要想进取江陵,就必须通过长江,而通过长江,则必须占有江夏郡,占有夏口。而夏口本为刘琦之地,而刘备让出江夏,固是为了全力争夺荆南四郡,但另一方面不也等于是为孙吴进取南郡江陵,腾出了一个可以补充给养的后勤基地吗?而刘备给予自己的这些好处在孙吴的眼睛里都通通不算了?孙权本只给了刘备江陵一城之地,现在却反而要求刘备把整个荆州都还给他,最低限度也得要回三郡云云,就算是“放高利贷”也没这么高的利息?分明就是“强盗逻辑”嘛!关羽对曰:“乌林之役,左将军寝不脱介,戮力破曹,岂得徒劳无一块土!”关羽此言不虚。以现有史料来看,赤壁一战之所以获胜,与刘备有着很大的关系。曹方史料《武帝纪》记载:“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於是大疫,吏士多死者,乃引军还。备遂有荆州、江南诸郡。”蜀方史料《先主传》记载:“先主遣诸葛亮自结於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於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吴方史料《吴主传》记载:“瑜、普为左右督,各领万人,与备俱进,遇於赤壁,大破曹公军。公烧其馀船引退,士卒饥疫,死者大半。”以吴蜀双方的史料来看,刘备显然是参与到此次战役中去的,而曹方史料更是对孙吴方无只字片语的记载。从以上的“与备战”、“与先主并力”、“与备俱进”都可以直观地反映出刘备在此役中充当的是一个重要角色,远不如大为吴人进行“造神运动”、“专为吴人誉美”(《先主传》注引孙盛曰)的《江表传》上所记载的“备虽深愧异瑜,而心未许之能必破北军也,故差池在后,将二千人与羽、飞俱,未肯系瑜,盖为进退之计也。”那样萎缩不前。孙刘双方都为战胜国,当然都有权分享各自的胜利果实。因此刘备本该据有荆南四郡外加江夏郡。如今江夏郡因为种种原因,刘备将其让了出来,孙权自然也就“心安理得”的接收了下来,也没见刘备搞出过什么“借江夏”之说。之后孙权同样也因为种种原因,把南郡让了出来,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刘备接收江陵也应该是顺理成章之事。凭什么后来吴人搞出个什么“借荆州”的说法?
至于后来鲁肃说的那套“不然。始与豫州观於长阪,豫州之众不当一校,计穷虑极,志势摧弱,图欲远窜,望不及此。主上矜愍豫州之身,无有处所,不爱土地士人之力,使有所庇?以济其患,而豫州私独饰情,愆德隳好。今已藉手於西州矣,又欲翦并荆州之土,斯盖凡夫所不忍行,而况整领人物之主乎!肃闻贪而弃义,必为祸阶。吾子属当重任,曾不能明道处分,以义辅时,而负恃弱众以图力争,师曲为老,将何获济?”更是掩耳盗铃之说!刘备长阪败得确实是惨,可孙吴真是出于同情刘备的目的,和刘备结盟共抗曹操的吗?鲁肃怎么把当初他自己说的话给忘了?君不见子布、文表诸人,“各顾妻子,各持私虑”?君不见孙权所虑自己“岂与南面称王道孤同哉?”,自己王位不保吗?何时见其有同情刘备之意?而那句“不爱圭地士人之力”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孙权不爱土地士人之力?那为何明明自己只与刘备江陵一城之地,而反要求其将荆州诸郡全部交付?又为何三番五次不肯履行孙刘联盟时所定下的协议,迟迟不肯将江陵交付给刘备?若其果有诚意,又为何不见其用江夏来交换江陵,但见其兵者横行?也由此可见,所谓的“贪而弃义”之人恰恰是孙权区区自己!!可惜关“草包”只会上阵单挑,不懂得这种耍嘴皮子的功夫,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都说不出来。
而此次荆州重分的结果也是对孙吴大大有利。孙吴以江陵一地,换来了江夏、长沙、桂阳三郡。无论是从地盘面积还是人口数量来看,孙吴方都是大占便宜。孙吴方还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吃了刘备的亏呢?
第三次重分荆州后,孙刘两家以湘水为界,各自忙于各自的事情。刘备方:巩固在益州统治,并派黄权攻破杜?、朴胡诸军,又令张飞在宕渠击退来犯的张合军,收复了三巴地区。孙权方则继续建立自己的江北防线。在与刘备交涉完荆州问题后,孙权身率十万大兵,目标直指合肥。曹将张辽、李典据城以敌,双方在逍遥津发生恶战。作战结果却是十万吴军惨败于七千曹兵手中,孙权本人更是显些被俘。在随后的两年时间里,吴军又与曹军在濡须发生了两次战斗,都是以孙权方退走为结果。而刘备经过三年的时间休整,亲率大军进兵汉中大获全胜。定军山一役,击斩曹军大将夏侯渊,曹军为之夺气。又令孟达、刘封会攻上庸、房陵,打通了汉中与襄樊之间的汉水水路。同时关羽军又北攻襄樊,“威震华夏”。而此时的孙吴方面,围合肥又再次无功退还。由于刘备军的接连大胜,孙权深忌刘备,于是接受吕蒙的献策,改变战略,将矛头指向在襄樊得志的关羽军,密谋袭夺荆州。(其实说穿了也就是那种“只要别人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的嫉妒心在作祟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孙吴方依靠这种不正不顺的方式强占别人地盘的历史可谓由来已久。早于孙策时期,这种方式就已逐渐流行,当年“小霸王”进夏口攻黄祖之时,讨伐名单上赫着就写有“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领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孙讨逆传》注引《吴录》)江夏尚未打下,已经将其部下封为“领江夏太守”了,更不用说当时的桂阳、零陵在何人手中了。反正封了再说,也就是早点晚点的事情了。不过孙策比之孙权终究还是好了点,没给人家安上个诸如“借江夏”、“借桂阳”、“借零陵”、“欠地不还”之类的罪名。当然这也难怪,孙策自己也说过论兵打仗,孙权及不上自己,但如果论起尔奸我诈的政治活动,他可就甘拜下风了。到了孙权继承兄业之时,当然要把自己的“特长”更加发扬光大了,否则怎么对得起已故的兄长对自己的殷切希望?
其实问题已经很清楚了,所谓的“借荆州”,不过是吴人为了掩盖自己夺取荆州所编出来的一个谎子罢了。刘备本来就不欠孙权什么,即使说有所亏欠的话,在第三次重分荆州的时候也早还清了,而且所还之“利息”,早已远远超过了孙权当时所欠的“本金”。刘备虽说同样也是一个老奸巨滑的政治家,不过在捏造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和巧辞囹塞、推卸责任方面的本事,还是远远比不上深通此道的一代“宗师”孙权的。(呵呵,那位“厚黑学”理论大师李宗吾先生是不是也该改改他所著有的那篇《厚黑学》了?)还是赵翼讲得好,“而吴君臣伺羽之北伐,袭荆州而有之,反捏一借荆州之说,以见其取所应得。此则吴君臣之狡词诡说,而借荆州之名遂流传至今,并为一谈,牢不可破,转似其曲在蜀者,此耳食之论也。”!
PS:
本文的目的在于通过此次介绍,还一个历史的本来面目。也从而揭露出孙吴集团种种鲜为人知的,令人不耻的虚伪奸诈之本来面目。还有就是敬告众位一声,以后交朋友千万可别交到像孙权这种人啊。慎之!慎之!

























